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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室半和亭子间(上)
日期:2009-11-17 | 分类: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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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差不多也是这个季节,确切地说,应该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的深秋,一个黄昏。列车途经杭州,捎上我和猫,到了新客站,抛下我俩,轰隆远去。
依着M给的路线,问到了13路,辫子车咣-当-咣-当,街边灯影树影,夹着陌生的语音,扑闪着断续进来,照见一张张忽明忽暗的脸。有一站,停在一幢老房子前,满满一面爬墙虎的枝蔓,一些将落未落的叶子,在风中顾自摇摆。晃到提篮桥,远远地,M站在一棵高大的梧桐下,街灯微黄的光洒在她身上,落叶舞起秋风。。。然后上了135,又晃了好久,到站了,就在杨树浦路的站,朝前,左手边,转个弯,便是眉州路。路边一幢老公房,其中一室半,暂时属于M,M暂时又将它与我们分享。这一室半,大约是她叔叔的同事的老妈出国去女儿那里,所以空着,给可靠的人住,代为照看,免房租。M说可以免费再住一个半月,到时就得各自找房了。
陌生都市里的一室半,对于初来乍到无财无物的我们而言,其意义已不仅止于一个栖身之所,一处落脚之地。而今回头想,若非这一室半,恐怕日后也不会一直留在这个城市了。
一室半在几楼,忘了。南北通透的房型,我们仨挤南面的大房间,北面一小间空着,堆些棉絮一类的杂物,上覆塑料薄膜,堆整地很好。还有捆扎好的书,码在床底。小间隔壁是卫生间,沐浴和抽水马桶齐备,这两样是很大的便利,比较下面写到的亭子间就知道了。
南北间当中的走廊,靠窗部位用作灶台,靠墙立一冰箱,窗台上摆些调料的瓶瓶罐罐,冰箱内多为速冻食品。其时M已在中山公园附近谋得一职,在只能依靠地面交通的那会,想想,眉州路和中山公园,远开八只脚的地方!再想想,换公交挤公交的场面,回到家,有力气煮速冻,已然不错了。
窗台对出去,两边居然是一处狭长的露天巷道,但是不通人的,也算不得阳台,似乎只是房子之间留着透气,至今想不出真正能派什么用场,譬如乡间的屋宇,造得窄密的,邻里间要留出这样的一条细长巷子,不为通路,只为檐头雨寻一个下落。
虽不通人,看似浪费,但就这点地方透出生活的意趣来,左右两边的人家,开了窗门,窗台上摆一两盆好活的植物,譬如太阳花仙人掌之类;又可以悬着拖把,拧不干的水一点、一点、慢慢滴下去;猜想那些窗台里厢也多为灶台,因时常闻到烟火味听到锅铲声。也有说话声,但上海人向来很少高声大嗓,加之彼时对沪语尚有隔膜,八九听不真切,但觉细细碎碎的,女声嗲溜,男声温和,很入耳。
一室半里的第一夜,M拿了张破地图,熟门熟路地圈出几大人才中心,交给我们,然后顾自忙她的营销计划,凌晨才睡下。次日,她路漫漫上班去,我俩拿着地图,辗转到了中山西路620号,胡乱的一天,(继而是一段不短的时间)挫折、卑微、渺小之感自不待言。晚上六点多到一室半,才想起钥匙没有,只得下楼,坐在眉州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,等M。背靠着梧桐,我和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偶尔几片桐叶落下,逐着行人的脚跟、追着脚踏车的车轮远去了,也有一两片,就停在我脚边,不走了,给我做伴了。。。那时起,就特别喜欢上了这个城市的梧桐,它们好像给人一种依靠,一些沉着。后来安定了,才有心思感觉到梧桐之于上海的情调,不能想象,思南路衡山路复兴路上倘没了法国梧桐,会是怎样。
一室半的夜里,常常响着汽笛声,长而沉,那是黄浦江的声音,隔着距离传到耳边,没有惊扰,初次听到是惊奇,以后听着有了安慰,好像这种声音,落到心间,心胸随之慢慢打开,打开了,天地自是不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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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祝福新的一年全家祥和安康
不是催你啊,小离。就是有点好奇ing。
实际情况是,手头有五万多字需要赶出来,又是什么生物质发电的东东,还被人家催着,好惨的。。。
结束了再补上哈,亭子间可比一室半的事儿多呢。
仍然苦等下篇中。
这回一定要有上有下了。。。
有个落脚的地方多么不易,回想起住亭子间的日子,没有淋浴和马桶,日子真难过。我当时幸好在单位能蹭吃蹭洗澡,因为单位就是宾馆,回家就是睡个觉,实在热得受不了,就在单位里搭个铺位。
可当时年轻,又有爱,满心想在这个城市立稳脚跟,现在想起之前的日子,还是唏嘘。
现在想之前的日子,搁在现在自己的身上,估计是不能坚持的,确实是因为“当时年轻、又有爱”。记得那时不觉得苦,常常和M在七浦路(那时我们就去七浦路哦)华亭路以及一些地方逛啊逛,没有钱,但非常快乐的,没有理由地觉得未来会很好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