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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善像碧月
2009-10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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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妹们分批离家的，第一批，老五回海宁；第二批，老四和她的BF回杭州；第三批，老二和她的女儿回义乌；第四批是我们一家三口外加老三回了上海。
留下老妈，一幢大房子和一个大园子。园里，未及拾掇的草地已微黄，池中的鱼儿嬉戏在莲叶间，桂花香淡淡飘满园。
想不起有多少个年头，有多少个这样的假期了，姐妹们风一样地回来，又风一样地离去，回来轻装的，回去必定负重，负些什么呢？上好的蜂蜜、鲜榨的菜籽油、新摘的桔子、扎好的长豇豆干，嫩嫩的笋干。。。你说能买到的，他们就说买的哪有这么好，你说上次带去的油和笋干还剩一些呢，他们说那个不要了，吃这次的新鲜。。。
就是这样，老家似乎像个一千零一夜里的聚宝盆，父母的爱成了不竭的源泉，我们尽情饮用，歇好脚力，加足油，人变成了新鲜鲜的一个，似乎又有了精神去应对外面世界的纷纷扰扰。。。然而，忽然之间，这个盆被生生切掉了一大半，东西都在、都有，但觉得单薄了零乱了。离家时，背后只有一双眼睛在注视了，另一双眼，永远，都不会，再在那里了。去年此时，还在的，如今已成永远的怀念，永远，到底有多远呢。
在园子里石桌上理帐，顺着父亲的笔迹，一点点理下去，那么熟悉的笔划，一笔一笔，不相信他真的离去了，分明他还把着我的小手，教我写字，说7字像一把小锄头，分明在临睡前，他还指着糊得满墙的报纸，说以后你就能认得上面所有的字了。如今，认得所有字又当如何？“尽孝”两字都未及好好认认，就只能在母亲这边落了单。
这个园子，周身的一切，蔷薇、睡莲、夹竹桃、银杏、桂树、黄杨。。。都应念起他的吧，他把它们种下，它们成活了、蓊郁了、有的还开了花。
中秋是夜，皓月千里。独个儿，在前院望了一会，月光衣我以华裳，我竟觉得冷了，觉得这一轮满月，此后将夜夜减清辉，心底竟是这般地凉薄！
这次回去，不曾拍得一张照片，止有六月底的园景留念。这园，也是老妈不愿离开家的原因，她说几天不收拾，草都可以把路挡了。但她收拾得累了或者不知怎么收拾时，就会悄悄抹泪，怨父亲：你走了，留了一个大园子让我对付，我怎么行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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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蘋洲
生活在遥远的地方
评论
上海好像天生没有当“老家”的潜质。我回“老家”就感到累，感到炒，回到自己家元气才又壮些。艾，多羡慕在山清水秀的地方有“老家”的人啊
好久没有看到你写字，还好吗？
太能理解你的话了，上海确乎天生没有当“老家”的潜质：一代一代的移民涌向这个城市，一茬茬的流动人口像地里的韭菜割了又长，而很多原住民因为拆迁，不得不让位于那些什么中心啊、大厦啊，然后，她的气息气质都在慢慢改变，且一味地“日新月异”着、“繁华喧闹着”，你想当她“老”都不行啊，等再回到从小长大的那块地方，早已面目全非了。。。而外地的特别是小城市的“老家”，相对在发展中还留存着从小熟悉的元素，不致于“新”到不得不在记忆中搜寻才想得起她从前的样子。
我想，你在了园中才是心里最妥贴安稳舒服的时候。。。
我还好，孩子带到身边事情多，还兼着干活赚钱，忙且累，那个辛苦自不待言。有时倒很想写上一段，但转眼又有别的事了，加上天一冷，如果是阴丝丝的天，整个人都“木”了。。。
他走后，我小奶奶总是说“聪明人留不住”。
每次回家，都觉得是从父母身上把他们积累一年的能量充到自己身上，再出发。。
不知道该怎么让父母也充充电，年纪越长，越有种无力感。。。
有老家可归是非常幸运的，而回老家的感觉是一辈子只待在一个地方的人难以体验的。只有回到从小生长的地方，才觉得那么妥贴、安稳、舒服，有一种最自然的状态，并由这种状态滋长出新的力气。
听上去老离父亲有好多故事，等时机对了心境对了，也许老离可以写一些。。
是啊，提起远游提起尽孝，我们这些在外的人总是觉得揪心。不过，我们会更强一点的，会做得更好一点的，会的。
现在最羡慕父母双全的人。。。
唉，我们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孝，顾自远游了。
远游，是不孝；待父亲走后，自责为人女未尽孝道，也是不孝。。。
青山绿水，脉脉含情。
老离的父母亲大人真是一对璧人，把院子打理得这么好，把女儿养得这么好。。。
原来老离好多姐妹，羡慕啊。。。
是啊，好多姐妹呢，除了我和老二，可想而知，老三老四老五都是“对抗了政－策”才有的，代价是原本小康之家转而一贫如洗，但父亲愣是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，白手发家，远近闻名。。。让五个女儿全都接受了高等教育。。。可惜，他自己就这么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