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嘲讥讥

    2009-06-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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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零碎的时间里,经常会读一两篇李大伟的小文,里面的市民与市井,趣味盎然,看得满过瘾。

     

    (前段时间因为某记者断章取义地引用他文章中的一句话,惹来众怒,其实是很冤枉的,凡事不顾语境不提背景,单列来说来看,往往害人。此处不多提。)

     

    读他的文章,我经常是要哈哈大笑的,因为又传神又贴切,且“嘲”劲十足。像一幕情景剧,摆在你眼前,那个效果是很到位的。比如,他关于一张脸的连篇笑话:

     

    有些人心地阴暗,反映在脸上,过去叫“阴险”,后来叫“刁德一”,现在叫“一脸的阶级斗争”;过去,说某人长相“恶劣”,现在称“踩扁的钢盅锅的盖子——七翘八裂”;某人瘦骨嶙峋,过去讲“饿死鬼”,现在称“迪只面孔就是敌敌畏商标”,浴室里赤膊“就是X光胸片”,看到了晚上要做噩梦的;甚至借脸部说事:“对这种人讲好话?瞎子开双眼皮——浪费表情。”

     

    还有更好玩更“嘲”的,摘过来:

     

    我有位朋友,不是嫌路远,就是嫌工资低,或者嫌工种缺乏现代感,多年来待业在家,邻居送他一官号“搪瓷七厂厂长”:“荡(搪)在家里、吃(七)在家里”,用上海闲话就能读出谐音的幽默与卑夷;偏偏这位仁兄好大言,“大丈夫有所不为”成为口头禅,朋友再送他一学历:“浙江大学”毕业,浙江与上海方言“只讲”谐音,言外之意:只讲不做。连在一起读:老兄“浙江大学”毕业,“搪瓷七厂厂长”。。。。凡此种种有趣之处,不胜枚举。他的笔下,人与事,活灵活现,但不觉得夸张与做作,就像一位老朋友,闲来与你“轧轧山胡”,“讲讲白相相”那样。每次去欧尚,经过“六艺茶馆”,经常想起他的市井文章来。

     

    提到“嘲”,上海人满会“嘲”的,自嘲、嘲人,有点不动声色,但不乏幽默感与杀伤力。我曾目睹耳闻过一些,录几桩来听:

     

    N年前的隧道六线上,早高峰挤得不行,忽听得近旁一中年女高声爆发:“你干什么呀?!老是挨过来挨过来。”被讲的男子不慌不忙,把边上另一个女的口罩拉下来,对这个女的说:“做啥了!吃侬豆腐啊?帮帮忙来,迪格是阿拉老婆,看看交,漂亮伐拉?”那个老婆很礼貌地笑了一笑,仍旧把口罩拉上,那个女的茫然无辜的样子,边上乘客忍俊不禁的样子。

     

    还是公交车上,似乎要下车的硬是要让一个不下车的让走道,不下车的:“侬往格边勿是就可以过去了嘛,硬劲要往我格边穿,要动脑子,勿动脑子真是要命呀!。。。”

     

    曾带一个印度小团旅游,请的是上海司机,司机穿戴得体、礼数也好,不多言语的样子。晚间,我们都想早点赶回家,但印度人非要我们送去衡山路过夜生活,说好我们送到为止,他们回去自己叫车子。去了一两处,旋即出来,又坐回车子,司机问:伊拉啥个意思?我说:他们担心夜里不安全,上别的出租车,会被人打劫。司机看他们一眼,轻言慢语抛出一句:帮帮忙来,看看伊拉(的样子),司机还怕被伊拉抢劫呢。。。”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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