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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记
2008-07-08
天热,热得没有想法。装修,累到写不动字。
每天下了班,去看装修进度。一地狼籍,风扇扬起灰尘,在身边跳舞。听师傅们语速极快的苏北话,听不懂时,打住,重复一遍,说清楚听明白了才行。酉爸爸越来越像大话西游里的唐僧,从水管说到天花板,从橱柜说到玻璃隔墙,翻来覆去,覆去翻来,俨然指挥千军万马。但我不能嘲他或现出不耐烦,不然,讨骂的。监工都他做,他比我辛苦得多,应该顺他。
出来时,总是饿了。他用那辆破自行车带我,不紧不慢地骑,不说话,逗他也不说,我就乱唱歌,一个歌两句三句的,调高调低也不管。热的风吹过来,手臂越发黏腻,我就催他快点快点,回家冲凉。
等绿灯时,看Shanghai Memory,没有营业,灯火不明,就在上次看到剧组拍片后,好像就贴出招租广告了。后来,电视上看到片子,知道叫《狐步谍影》,看了两集,才想起就是虹影的《上海之死》,又想起她笔下一些奇奇怪怪的事物,这样想着,觉得有些意思。对面那幢建筑里,有一层半多,是我曾经上过两三年班的地方,再舒服不过的日子都让那时占尽了,走路5分钟就到,怀孕了不用干活,就是不怀孕也基本上不用干活,午饭一干人去彩虹坊吃宁波海鲜,吃上两三个钟头也没人管。网管将最新最热门的剧集都拷在共享盘里,我们就光明正大地看《金枝欲孽》和《大长今》,他们还看《斗鱼》。有人玩连连看,有人玩劲舞团,有人专门给老板的风水鱼换水喂食直到最后一尾不存,还有人带着煮蛋器煮鸡蛋配牛奶当早餐。。。怎么会有那样的公司?又怎么会让我给碰上?想起来真像童话一场。有趣的是,那里的绿萝我剪来水培,至今鲜活得很。
但记忆是一点点远去了,像热浪驱走春风,鲜活起来的是出梅后的晴天白日和迫近要忙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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习惯忘记
2008-06-24
从装修现场出来,一起去等车。酉爸爸对我说:今天送黄沙水泥的,40多了,一条腿是瘸的,还要一袋袋搬到六楼,真是很可怜。他父母是新疆回沪知青,他现在每月领几百块的低保,平时就卖体力打点零工,说是一个月可以赚到千把块钱。估计也没有老婆孩子的。。。实在是可怜啊!我把拆下来的煤气灶送了他,留了他的号码,有清洁的活可以找找他,是伐?能关照就关照一点,你没看到他那个样子,真是可怜。。。
我说他现在还能卖体力,以后年纪再上去,卖不动了可怎么办?万一生个病,拿什么钱去治呢。不能想的,想到坏处,觉得很无助。 等下了车,酉爸爸还在感慨:幸福的人都一个样,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。你看给我们装修的,那点钱也不容易赚,很累的。。。 他说着的时候,我还想起随处可见的搬场工,炎夏寒冬,他们的背上压着厚实的家具,一步步往上挪的情景。
但我知道,下一秒钟,也许是去便利店买样东西,也许是推开家门闻见饭菜香,也许是仅仅接一个电话,便足以忘记之前的感慨与同情,就是这样,习惯于忘记。忘记,其实也不坏,不忘记,又能如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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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钱人以及黄牛
2008-06-17
车子刚开过一站,邻座的小姑娘问她同伴:“刚刚伊个男小玩(男小孩)下去啦?”“下去了,就立勒门口头,一到站就下去了。”“哈,又是一个淘浆糊格朋友!”“哪能淘浆糊法子?啥意思啦?”“我傍着过好几趟来,伊专门等司机还没上来格辰光,立勒门口头收钞票,随后乘一站就下去。格个钞票满好赚格嘛”。。。
原来是,晚高峰时,起点站的车子,一般司机会在值班室里交接或者“轧三胡”,不会在车上,乘客上去自觉投币或刷卡,等人上得差不多了,时间到了,司机才来开走。但这些淘浆糊的就觑准空档,打时间差,赶早上车,立在前门口,假装自己投的是十块或二十块的纸币,向后来投币的乘客收钱找零,见司机上来就收手。然后乘一站,即下车,赶到另一趟车上收钱去了。
这般生财之道,此前是闻所未闻的呢!此刻只觉得稀奇,真是林子大了,什么鸟都有。小时总听老一辈教训:“天上掉钱,也要起得早的人才能拾到。”推翻推翻,人家明明晚上站在车门口就有人把钱送上了嘛。但这样地收钱,总是要被发现的罢?不知被发现后又会创出什么新的门道来?看来,浆糊要越淘越深了。
要说这个城市是不乏稀奇事的,只是待得时间久了,慢慢地见怪不怪了。记得刚来时,最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黄牛党,虽说他们在上海滩已经历两个世纪的发展史了,但对我而言还是新鲜的。他们遍布上海的角角落落,深入多种行业,与各色人等交手,眼珠子骨碌碌地转,瞅准目标,走近、搭讪、三两句即能断定对方是否有油水可捞,或撇开而去,或死缠烂打,或留个手机号要你关照下次生意,遇到牛品欠缺的,讲价不成,便反唇相讥,这就很让人讨厌的了。
最普遍的黄牛就是逢年过节倒卖车票的,演唱会(包括各种娱乐活动)前倒卖门票的,中秋节前倒卖月饼票的。还有就是开盘前倒卖房号的,外语等级考试拿报名号的,医院看病卖专家门诊号的。。。前段时间去过几次医院,掌握的行情是三甲医院热门专家一个号大约50个大洋,黄牛付出的代价是凌晨四点多去排队。群力草药馆茅忠瑾的号不二价,100个大洋,黄牛要干的可能就是今夜起排拿次日的号。上次差点就跟黄牛成交,但所谓同病相怜,排队时混熟的两位病友,拿着多余的号找到了我(想到这里有一叹:生了病的或家人染病的,多慈悲心)。另有一种黄牛,他们活跃在各大商场,专门花点小米从顾客手中收集收银条,从商场的积分送礼或类似于满200送80的活动中转换利益。。。眼明、手快、脑子活、门槛精,加点小势利,小缺德,几乎可算是黄牛的特色了。听谴责的话听得多了,他们才懒得理。有次听一个黄牛说:阿拉也是付出劳动的呀,总归是有市场才有阿拉啦,再讲,阿拉格爷老头子又不是啥个中央干部,阿拉么只好黄牛做做。。。振振有词的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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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——
2008-06-13
这歌声中有哨子吹响,歌词给人慰安,流金岁月就是这样,百转千弯,终有阳光灿烂。。。
从前曾搭着膊在照相公园里共你比赛攀树上
还有什么歌都乱唱
插着裤袋哨子吹响看夕阳是如此漂亮
一切就这样分享
回头时那日那夜那背景彷佛已没有什么可记认
时间制造缺陷不停
这夜如可闭上眼睛再共我回忆中约定
心里就有感应
即使走过几趟远路如何都挣不开岁月摆布
这刻收一收脚步为对方拍拍满身的尘土
好想知你可会快乐还是终可拂开生活煎熬
只想你亦安好
仍然能搭着膊在照相讲起了自幼恋爱的对象
还有熟悉的那些歌唱
若你愿意我偶然停下那夕照仍然很漂亮
跟你看着同一方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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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不同
2008-06-06
回到这个城市,回公司上班,一切如常。
办公室里人少,很安静。阳光下浦江浮光跃金,船儿缓缓驰过。我整理案几,等待铁观音在水中舒展,台历还停在五月,五月的寄语“节俭,洁白朴素的生活,正是我们战胜许多困难的地方!”翻过,到六月,今天周末,后天就是端午了。阳历五月、人事消磨的五月算是真正的过去了?
好像还在凌晨四点多去医院排专家号的路上,好像还听见星夜里火车行驶在铁轨上,好像还握着笔迟迟不敢签字,好像还在等父亲的手术结束,好像还在那天下午终于等到手术结束去餐馆吃饭,刚好听到警报长鸣汽笛呜咽。。。好像还听到妹妹报告父亲已出院。。。
那几个夜里,总有疼痛袭来无法入睡,跑去看急诊。姑姑说我是急成那样的。
那个黄昏,牵儿子的小手在园中散步,陪他捡石子、捡凋落的毛桃,听他背“花开有时落,人生容易老”,那一瞬,抬头,望见高天上的流云,望见长长的飞机线,把眼泪逼了回去。 然后,我回到这里,回到正常的生活,一点点地看大家的博客,一切照旧,但是一切又都不同了。 -
国有殇
2008-05-20
葬我于高山之上兮,望我故乡。
故乡不可见兮,永不能忘。
天苍苍,野茫茫。
山之上,国有殇。
—— 引自于右任《望大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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暂停
2008-04-30
如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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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连着两个月,所有的周末都没得休整,跟中介看房子、陪亲人看上海、陪朋友看医生。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,真正对体能的潜力产生了敬畏,这气力好比山间泉水,用了还有,用了还有。累,其实是累不死的。但因为杂乱的缘故,记忆模糊,昨天才刚发生的事,今儿想起来却是山长水阔,遥远得很了。 说起遥远,倒记起趣事一两桩来。 去“在那遥远的地方”吃青海菜,坐定,环视周遭遇完毕,亦无一人前来招呼,顾店堂尚有余位,不似红火到人手不足的地步。见最后一桌三人,时时起身递茶、取纸巾之类。就和老公说:“这里还真有意思,服务员自己先吃,客人不管的。”于是抬手示意,那桌的一位小姑娘起身,过来,又跑回去取了菜单,拿了纸笔,有问必答,有嘱咐必记,差不多点好的时候,老板跑过来,先跟我们致歉,又跟小姑娘连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这下才明白过来,原来人家小姑娘也是客人!我有点儿窘,连忙致歉,她倒满开心,说:没事儿,我客串一回,看来客串得还不错。”于是大家相视而笑,她回座位,继续吃,她的两位男伴也朝我们友好地笑。我觉得这真是很有意思。
起点站,上公交,坐我身边的一位女子,先上的车,坐得很笃定的样子,却转过头来问:格个是870伐?我说是啊,哪能没搞清爽就上了呢?她笑笑,不以为意的样子,也是很有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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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爱国(抄本)
2008-04-11
这是老卢写的,一片赤子之心。我怀着尊敬的心情抄录下来,希望更多的人能够读到。
我不觉得爱国是一种可鄙或可笑的感情。它和爱自己的家庭宗族没有多大区别,– 都源于我们与生俱来孜孜以求的归属感。我在国外看到五星红旗感到亲切,好像出差回家远远看见门前始花的岩梨。 对族群中某些代表某些个人行为的不满,并不妨碍我热爱我所归属的族群。如果我们有一天飞到火星,在小绿人中看到一个来自地球的面孔,举着地球的“球旗”,我会与之热烈拥抱,即便对方是藕粉,我是稀饭。 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是“国家=政府=政党”,所以如今听到爱国一词,往往会联想到为某个政党及其目标奋斗终生,便因为鄙弃这个政党而鄙弃爱国的人。去年德国世界杯,德国队每场开赛前德国观众高唱国歌的热情,可与美国人橄榄球赛前戏媲美,也没有人说那些观众就一定是默克尔政府的跟屁虫。 如果有人为了他的家族自豪,我们不会感到有什么不妥,对孔老二家的子孙我们至今还怀着一定的敬畏。 为什么这种自豪放大到民族上,就成了大某族主义了呢?只要不是由此否定了其他民族生存的权力,那么,精神抖擞地说我是山姆大叔的侄儿或者满怀深情地唱我是龙的传人,都无可厚非。 我爱我的祖国,她的历史,文化,传统,是我精神滋养与发展的源泉。我为她能承办奥运,走出弱者的阴影获得举世瞩目而高兴。如果火炬会经过我所在的城市,我一定会是那些挥动小红旗中的一个。如果气氛恰巧合适,你会听到我说:中国,加油!红日初升,其道大光;河出伏流,一泻汪洋。潜龙腾渊,鳞爪飞扬;乳虎啸谷,百兽震惶。鹰隼试翼,风尘吸张;奇花初胎,矞矞皇皇。干将发硎,有作其芒。天戴其苍,地履其黄。纵有千古,横有八荒。前途似海,来日方长。美哉我少年中国,与天不老;壮哉我中国少年,与国无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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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日三月三,向晚时分风雨大作。趁着雨点稍歇的空隙,小跑上了公交,晃荡到站,走到家楼下,刚进门,大雨倾盆。忽然很开心:我这个懒人,雨不淋到头是决计不带伞的,侥幸还得老天成全,好叫自己偷偷乐了一番。 今天依然大风,中午去正大吃饭,路过香格里拉背后,看见那几枝桃树,花枝乱颤,红的白的花瓣儿落了一地,也有飞到远处,不知所踪的,也有粘到过路人发梢上,被带到四面八方的。小草地上的草儿也长得长了,随风荡起层层碧波,荡得人心都柔软起来。现在的我,多么喜欢春天,就像以前那么欢喜秋天一样。何处合成愁,离人心上秋,秋天的况味,是些许儿的轻愁淡恨在其中,正合了当年惆怅迷惘的心态,附带一点点的强说愁,现在不了,一年四季,随遇而安,四时更替,随遇而喜。心内静好,见山只是山,见水惟有水。
晚归。到小区门口,大风狂吹,脚步歪斜,拼却我如此吨位,也是不抵风力,可见这风该有多大!到家,老妹见了,稀奇道:“咦,你怎么这个发型,头发很卷的。”一照镜,果见一款绝版发型,老天给吹的。







